红脸忠、白脸奸——一张脸如何在一秒钟内讲完一个人
在没有字幕、没有前情提要的戏台上,观众必须在角色一转身的瞬间就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。
红脸表忠义(如关羽),白脸表奸诈(如曹操),黑脸表刚直(如包拯),蓝脸绿脸多表勇猛或草莽。这套编码在各地剧种中大体一致。
它是一套纯粹的约定:红色在别的文化里未必表忠,观众之所以能懂,是因为被这套系统训练过。
除了颜色,脸谱上的纹样也承担信息:不同的眉形、眼部图案、额头纹样,可以标示角色的身份、年龄、甚至特别经历。
这种「一次呈现全部信息」的设计,和相学在面部各部位安排不同含义的思路是同构的:都是把一张脸当作可读的文本。
脸谱不是从相学直接发展来的,但两者共享同一套文化前提——相信相貌可以传达人格,并且这种传达可以被系统化。
差别在于目的:相学声称自己在描述现实,脸谱明确承认自己是在演戏。正因为承认了虚构性,脸谱反而可以更自由、更极致地使用符号。
把脸谱和相学放在一起看,会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:越是被明确当作「艺术」的东西,越不容易被误当成判断人的依据。
相学的问题恰恰在于,它从不承认自己是象征系统,而坚持声称自己在描述现实。这两种态度带来的后果,差别很大。
本文属戏曲与民俗文化研究,不涉及任何现实相貌判断。
相学与绘画 / 小说 / 戏曲 / 婚俗 / 中医 / 考古的交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