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辈人常说，那年冬天，槐树巷的万老先生做的是磨坊的营生，日子本来是这条街上数得着的。
铺子稳当，家里也顺，按说他该知足了。
看到别人的铺子大，心里就不舒服。
他觉得自己这条路走得够稳，该往上走一走了。
可他总觉得自己该有更大的。
为了更大，他开始冒险：接超出能力的单子，欠着账进更多的货。
家里的日子也跟着紧了。
他越来越看重账面，越来越不在意老客。
他常说，机会就这几年，不抓就没了。
有人劝他稳一稳，他说你们不懂。
一个单子出了大问题，货款收不回，供货的又催着要。这一下把多年的底子掏空了。
铺子盘了出去，他搬回了老屋。
从前一起喝茶的几个人，也只来看过一次。
他坐在门槛上，翻着旧账本发了很久的呆。
那几个月他瘦了一圈，话也少了。
后来他又从小摊做起，做得踏实，慢慢也稳当了。这大半辈子他说：我从前不是缺钱，是缺一句「够了」。
他把这句「够了」写在了称旁边。
他说，这三个字比什么都难写。
他说，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拼，是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