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闹饥荒，三里屯的姚师傅在铺子里管账。有一次手头紧，他动了一点公款，想下个月补上。
理由编得很圆，当时谁也没细问。
怕被发现，他编了个理由，说是替人垫付。
他自己觉得，等补上了就什么事都没有。
钱后来确实补上了。可这个谎没有随之消失——他开始防着人问他账目，说话也小心起来。
他每天都怕有人提起那件事。
越解释越显眼，慢慢有人开始起疑。
别人随口一问，他就解释半天。
事情最后还是被翻出来了。老板没开除他，只是从此不再让他碰账，也不再把要紧的事交给他。
最难受的不是被骂，是没人再信。
他发现，哪怕自己讲的是实话，别人也会多问一句：真的？
他后来换过几个地方，可那件事总会以某种方式被传过去。
这样过了四十年。姚师傅后来做事极老实，账目一分不差。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严格，他说：我年轻的时候撒过一次谎，那四十年我一直在还。
想让人重新相信，只有一件事：时间长，而且不出错。
他说，钱早还了，可「信」这个东西不认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