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刚过完年，柳林铺有位大姐叫黄大娘，嘴特别快。谁家的事她都能编出两三句俏皮话。
她自己也很得意，觉得这叫会说话。
被编排的人心里不快，可一句玩笑不好较真。
她说得生动，听的人跟着笑。
渐渐地，这条街上人人都成了她的素材。谁家盖房、谁家闺女嫁人、谁家吵嘴，她都能说上两句。
大家笑着听，转过头把她的话传得更远。
她还是照旧，说完就忘。
有些话传到最后害了人，可没人怪她。
后来有人家办喜事，本来没打算请她。她知道了，很不服气，去问为什么。
她回家把门关上，坐了一下午。
人家话说得客气：怕您到时候说点什么。
这句话让她一路上没吭声。
从那以后，黄大娘的话少了很多。这二十年她慢慢发现，安静下来以后，别人反倒愿意跟她说点实在话了。
她说，她从前以为会说话是本事，后来才知道，知道什么时候不说才是。
她把这话说给了自己的女儿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