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早年间，西门外的孟老先生是开书铺的，第一家店生意不错，攒下了一些钱。
旁边人都说他能干。
那年他一口气又开了两家。
他自己也觉得，凭他的手艺和人缘，做多大都行。
三家店摊薄了他的精力。他每天在各个店之间跑，哪一头都管不细。原来最拿手的那点实在，反而做不动了。
有老客说味道不如从前了。
伙计没人盯着，手也松了。
为了撑住场面，他开始借钱周转。
有一年生意淡，三家店同时吃紧。他拆东墙补西墙，越补越薄。最后撑不住，先关了一家。
他后来算过，如果不扩张，那些年他能存下不少。
关门那家是他最早的那间。
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。
最后他留下一家，把它重新做回了从前的样子。这大半辈子他常跟人说：一家店赚的是手艺，三家店赚的是胆子，可我那时候没那么多胆子。
先把一家做透了再说。
他说，做大没错，错在他把顺序弄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