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年夏天,柳树屯的谭掌柜和家里的老人因为一件事吵了一场。话都说得重,他摔门走了。
那件事其实不大,是两个人的面子过不去。
他临走放话说,这辈子不回来。
家里的老人站在院子里,没拦,也没说话。
他去了外地,一待就是二十年。中间有亲戚来劝,两边都不肯先低头。
家里的老人收到了,也没回。
他托人捎过东西,却没写一句话。
其实他每年过年都会想起家里。
有一年亲戚说漏了嘴:家里过年摆桌子,家里的老人总是多摆一副碗筷,谁劝也不撤,说万一他回来了呢。
第二天他买了回家的车票,站在门口却敲不下去。
他那天晚上一宿没睡。
最后是家里的老人先看见的他,说了句:进来吧,饭要凉了。
那顿饭没人提旧事。谭掌柜后来说,他这辈子最怕的不是被骂,是那副碗筷一直摆着而他不肯坐下。
门开着的年头,比你赌气的年头少得多。
他后来常对年轻人和父母闹别扭的多说一句:别赌这个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