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杨四十岁那年,朋友找他担保一笔贷款,二十万。朋友说,做水产批发,三个月就回款。
老杨犹豫过。他知道担保是什么。但朋友是他一起长大的发小,说过年来还他一辆车。而且朋友当时的生意确实在赚钱。
他签了。签的时候他没跟妻子说。
第二年,水产行情变了。朋友亏了钱,先是拖,后来人不见了。银行找到了老杨。
二十万,加上利息,对老杨来说不是小数目。他把店面转了,把车卖了,还借了亲戚的钱。妻子知道那天,在家坐了一夜没说话。
最难的不是还钱,是那之后的三年。他见到朋友家的人都绕着走,怕被问,也怕别人问。他开始不敢接陌生号码。
还完最后一笔的时候他四十七岁。那几年他的身体明显差了,两个孩子读书的钱都靠妻子一个人撑。
后来有人问他要不要再帮人担保。他说,我现在一句话:我可以借钱给你,借多少是我能承受的损失;但担保我不做。担保是一张没有上限的欠条。
他说,我当时以为是帮朋友。其实我是拿我妻子的后半辈子,去赌朋友的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