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，水巷口的雷先生出名的精明，什么都想多拿一点。
街坊对他客气，却没人愿意跟他深交。
他自己觉得这叫本事。
分利的时候他先挑，干活的时候他往后缩。
有一年他遇上难事，需要人帮忙，找了一圈没人应。最后来的是一个他早年无意中帮过的人。
那一刻他坐在屋里，脸有点发热。
那人说，那年你替我顶过一次活。
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。
从那以后，他做事开始往后退半步：分东西时让别人先挑，算账时自己少算一点。
一开始是刻意的，做得很别扭。
干了几年，这个动作慢慢变成了习惯。
邻居都觉得奇怪，有人以为他有什么事要求人。
这一辈子下来，他的日子没有变穷，反而比从前顺。遇事总有人来搭手，说话也有人肯听。
他晚年说：我年轻时占的那些便宜加起来，不如后来让出去的这些值钱。
他说，让出去的时候心里是空的，过几年才知道那是往里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