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格外冷，水巷口的熊老汉做买卖，从上游拿货，说好月结。起初他结得痛快，人缘也好。
那几年，是这条街上数得上的一户。
上游看他量走得稳，愿意给他更长的账期。
生意慢慢做大，他手里的货越来越多。
后来手头一紧，他开始拖。先是拖几天，后来拖半个月，再后来，问就说下个月。
他嘴上说得客气，心里想的是：反正货在我手里，我先用着。
他没意识到，人家在账本上给他标了个记号。
上游催得急了，他就付一部分，说剩下的快了。
拖了二十年，上游不再给他账期，要先款后货。再后来，人家干脆不跟他做了——货优先给付款痛快的。
旺季来的时候，别人家货满仓，他家空了一半。
他去别处找货源，对方打听了一下，说要先款。
他这才明白，账期不是白给的，是别人借给他的信任。
铺子最后没撑住。清账那天，他付清了所有欠款，可上游一句话说得他记了很久：你要是早点说困难，这钱我们还能等。
他把铺子盘了，去给人打工，做事情的规矩变了很多。
他这才知道，人家不是不能等，是不能接受被瞒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