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年腊月,西街的崔掌柜在铺子里管账。有一次手头紧,他动了一点公款,想下个月补上。
理由编得很圆,当时谁也没细问。
怕被发现,他编了个理由,说是替人垫付。
他自己觉得,等补上了就什么事都没有。
钱后来确实补上了。可这个谎没有随之消失——他开始防着人问他账目,说话也小心起来。
越解释越显眼,慢慢有人开始起疑。
别人随口一问,他就解释半天。
他每天都怕有人提起那件事。
事情最后还是被翻出来了。老板没开除他,只是从此不再让他碰账,也不再把要紧的事交给他。
他发现,哪怕自己讲的是实话,别人也会多问一句:真的?
他后来换过几个地方,可那件事总会以某种方式被传过去。
最难受的不是被骂,是没人再信。
这样过了十年。崔掌柜后来做事极老实,账目一分不差。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严格,他说:我年轻的时候撒过一次谎,那十年我一直在还。
想让人重新相信,只有一件事:时间长,而且不出错。
他说,钱早还了,可「信」这个东西不认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