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几十年前,打铜巷的萧师傅年轻时跟一个多年的朋友闹翻了。起因是件小事,错在萧师傅,可能够认,他拉不下脸。
朋友那边也等着一句话。
两个人就这么僵着,谁也不肯先动。
他觉得先低头就是认输。
这四十年里,两人见面点头,就是不说旧事。中间有人劝过,两边都摆手。
他其实经常想起这位朋友。
他电话拿起来又放下,反复了好几次。
有一年他家里出事,最想诉说的还是那个人。
四十年后,他托人约了对方吃一顿饭。杯子端起来,他只说了三个字:那年是我。
那顿饭吃完,两人都轻松了。
两个人在那儿坐了很久,说起很多旧事。
朋友愣了一会儿,眼圈红了,说,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些年。
他后来说,他一直以为道歉是一件丢人的事,后来才知道,真正丢人的是让一句话压了四十年。
他后来对年轻人说:有话说早说,别等到头发白了。
他把这句话讲了很多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