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年秋天，草市口的王老先生年轻时跟一个多年的朋友闹翻了。起因是件小事，错在王老先生，可能够认，他拉不下脸。
两个人就这么僵着，谁也不肯先动。
朋友那边也等着一句话。
他觉得先低头就是认输。
这三十年里，两人见面点头，就是不说旧事。中间有人劝过，两边都摆手。
有一年他家里出事，最想诉说的还是那个人。
他其实经常想起这位朋友。
他电话拿起来又放下，反复了好几次。
三十年后，他托人约了对方吃一顿饭。杯子端起来，他只说了三个字：那年是我。
两个人在那儿坐了很久，说起很多旧事。
朋友愣了一会儿，眼圈红了，说，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些年。
那顿饭吃完，两人都轻松了。
他后来说，他一直以为道歉是一件丢人的事，后来才知道，真正丢人的是让一句话压了三十年。
他把这句话讲了很多遍。
他后来对年轻人说：有话说早说，别等到头发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