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在县城做门窗，做了二十年。手艺扎实，老客户多。
那年有家饭店装修，找他做六扇隔断门，报价压得很低。老秦算过，赚不了多少。
同时另一家新开的公司找他做一批同款，价格高一截，工期还紧。老秦把两个单子都接了，然后把饭店那批的活转给了隔壁街一个刚开的年轻师傅，中间抽了一点差价。
他以为这是好事——自己做不完的活分给别人，还赚了介绍费。可那个年轻师傅为了省成本，用的是薄料，门装上三个月就变形了。
饭店老板找老秦，老秦说是那个师傅做的。老板说，我找的是你。老秦一时说不出话。
最后他把那六扇门重新做了一遍，赔了材料钱。钱不多，就是几百块。但他觉得没什么，老客户还在。
真正的变化在三年后。县城开了两个新楼盘，装修量大。当年饭店的老板做起了连锁，手里有五家店，还认识一批本地做餐饮的。所有的门窗订单，一家都没给老秦。
老秦后来托人打听。对方说，不是手艺的问题。是那件事之后，大家心里有个数：秦师傅的活可以做，但只要价格压得低，他就可能不自己干。
老秦六十二岁关店。他说，我这辈子算过很多账。最后发现，唯一算错的一笔，是那几百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