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，油坊街的戴大爷是烧窑的，雇了几个伙计。他有个规矩：工钱十号发，一天不拖。
那年月，欠伙计工钱是常事。
伙计们在他这儿干活，心里踏实。
有人劝他先周转，他说工人家里等米下锅。
有一年生意不好，他连着几个月贴钱。伙计们主动提出减工钱，他没答应，自己去借了钱来发。
那几个月，铺子里的人反而更齐。
有个老师傅说，那我们多干点。
他跟伙计说，你们该拿的就得拿。
后来有个大商号来挖人，开出双倍工钱，一个都没走。人家问为什么，伙计说：他从来没让我们为难过。
有几件事，儿子后来是靠他们才没办砸。
又过了些年，戴大爷年纪大了，铺子交给儿子。
几个老伙计一直守到干不动为止。
戴大爷晚年说过一句话：我做生意不算聪明，就是没亏过下面人。他说，铺子能开十年，靠的不是他，是这些没走的人。
他的丧事，是几个老伙计张罗的。
那条街上说，这家人对人不薄，所以有人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