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刚过完年，杨树洼的曹老汉做的是修车铺的营生。周围的铺子换了一茬又一茬，价钱也一年一变，只有他家不动。
他说，来的人大多是老主顾，涨了就有人吃不起。
成本涨的时候，他就把分量做得更实在，价钱一分不加。
家里人都劝他涨一点，他摇头。
那几年他确实赚得少。有人替他算过，说要是跟着涨，早就能换个大铺面了。
他的铺子里有个规矩：来的人不管买多少，水随便喝。
有些老主顾后来搬走了，还是会绕回来一趟。
他不辩，只是每天照旧开门。
后来附近新开了几家铺子，价钱压得低，装修也亮堂。有人担心他撑不住。结果头几个月新店热闹，之后人都回来了。
大家的理由说得简单：吃过才晓得，还是这家的味道实在。
连新店的伙计，都偷偷来他家买。
到了年节，他的铺子门口总有人排队。
曹老汉晚年盘账，发现自己一辈子没赚过大钱，可在这一片没人不认识他。他儿子接手的时候，铺子已经不用做广告了。
铺子后来还开着，招牌没换。
他说，我这辈子就守了一件事：来的人别觉得自己吃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