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年秋天，集口上的韦老哥是磨坊的，手艺不算差。有一回接了个活，主家不懂行，他便在料上省了些。
省下来的料，等于多赚了一笔。
外表看不出，他做得也干净。
他心里想，反正看不见，谁知道。
这样干了几回，他手上宽裕了些，还到处说自己会过日子。内行人看不出，外行人更看不出。
他把这套办法当成了经验。
他没当回事。
有老师傅提醒过他，说这行的饭碗就是手底下那点实在。
过了几年，早年做过的几处开始出问题。有一处塌了，还好没伤到人，可这件事在镇上传开了。
找上来的活儿一下少了大半。
去做过一次活的人家，介绍人都不肯介绍了。
他去找从前的老师傅，人家只说了一句：这碗饭，是靠不塌的墙吃的。
他后来把当年那几处重新做了，白花了不少钱。这三十年他常说，他省下的那点料，其实一直押在自己身上，就是没到取的时候。
这句话他讲得特别重。
他带徒弟的第一条规矩就是：看不见的地方更不能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