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年发大水，后街有个孩子，爹娘没了，跟着老人过，眼看着要退学。他是谭老汉的邻居，两家不算亲。
那孩子读书很用功，就是家里供不上。
老师说这孩子可惜，可谁也没办法。
谭老汉家的日子也不宽裕，也就是勉勉强强。
谭老汉把孩子的学费、本子钱悄悄垫了。他跟孩子说，别说是谁给的，说了对你不方便。孩子问为什么，他说，念书要紧。
一连垫了好几年，从没跟人提过。
有人问他家怎么省成这样，他只说手头紧。
孩子每个学期都来道谢，他每次都摆手。
这么过了一辈子。那孩子念出去了，去了很远的地方，慢慢地也就没了音信。谭老汉老了，也没把这当回事。
有人替他不平，说白养了一只鸟，飞了就不回来。
谭老汉说，我又不是养鸟。
他家里的日子一直紧巴巴的。
有一年，谭老汉家里出了大事，要用钱。来送钱的，正是当年那个孩子。孩子在门口站了很久，说，我找您找了一辈子。
孩子说，这些年他一直记得那几句话。
谭老汉说，我当时只是想让你少想点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