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多年前,杏花村的戴师傅年轻时候跟父亲合不来。父亲话少,规矩多,什么都要求他自己来。
他觉得父亲不疼他,只知道立规矩。
他憋着一口气,想早点离开这个家。
别人家里有说有笑,他家总是安静的。
他后来真的走了。走的那天父亲没送,只在门口站了站,说了三个字:钱不够就回来。
有几次实在撑不住,他想起过那句话,但没好意思回来。
他头也没回,心里想的是终于自由了。
在外头他吃过不少亏,都是自己扛下来的。
过了一辈子他回家,是父亲病了。他进屋时看见床底下塞着一叠东西——是他这些年寄回家的信和照片,按年份夹着,边角都磨毛了。
父亲从来不回信,也不打电话。
他翻到最上面一张,是自己小时候的成绩单。
他站在床边,第一次发现父亲的背驼得那么厉害。
父亲那时候已经说不太清话了,只抓着他的手,反复说一个词:回来就好。
他把那些信带走了,一直放在自己书桌的抽屉里。
他后来常说,那句话他听懂了,可听懂的时候已经太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