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那阵子,油坊街的郭先生盖房子,院墙往外挪了一尺。隔壁人家发现时,墙已经砌上了。
隔壁那家不依,两边从那天起就没说过话。
一尺地其实种不了什么。
他说反正空着也是空着,我用了怎么了。
为了这一尺,两家打了好几场架,村里人来劝,劝不动。郭先生觉得理在自己这边,对方觉得他就是欺负人。
从那以后,两家的鸡不下对方的院,孩子不来往。
有水渗过来,也成了新的话柄。
这场别扭,一结就是十年。
后来郭先生家里出过一次急事,半夜需要人搭手。最近的邻居就是隔壁,他站在门口,没敲下去。
最后他跑了一里多地去找了别人。
那件事办得晚了些,他心里明白是因为什么。
他那天在院子里坐了很晚。
再后来,郭先生把墙拆了,退回去一尺,还给隔壁道了歉。隔壁的老头收了那份礼,没多说什么,只说了一句:早这样不就好了。
两家后来慢慢也搭话了,只是回不到从前。
郭先生说,那一尺地,是他这辈子最贵的一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