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前，城东有一户人家，主事的嫂子叫邓婶子。家里父亲年纪大了，吃得多、走得慢，她心里不耐烦。
邻居看出来，也只是背后说说。
老人想在灶边坐坐，她说碍事。
给老人单独一个小碗，好菜先紧着自己家。
父亲从不说什么，反倒常常自己少吃。有一次孩子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老人，邓婶子把孩子的筷子按住了。
这件事谁也没提，可孩子记着。
孩子没说话，把肉放回了自己碗里。
她说，你吃你的，别学那些没用的。
这么过了三十年。邓婶子自己也老了，轮到她需要人照顾。
有一回她抱怨，孙子回了一句：我小时候您对奶奶也是这样。
她要什么也给，只是很少有话可说。
她的孙子成家以后，对她算不上不孝，只是冷冷淡淡。
那句话让她在门口站了很久。她后来对人说：我以为孩子小，什么都不懂。
她说，那点省下来的东西，她一辈子都没想吃。
她晚年对父亲的事一直放不下，可父亲早就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