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年秋天,北巷的方大爷有本事,也爱表现。他喜欢在人多的场合提别人的错,觉得自己是直脾气。
当着人指出账上的错、说错的话、办砸的事。
他觉得这是帮人改正。
被说的人脸涨得通红,他还笑,说这有什么。
被他当众说过的人,回去都记了很久。有的人从此不跟他深交,有的人逢事绕开他。
这些都发生在暗处,他一点察觉也没有。
有几个老朋友不再约他,他也只当人家忙。
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圈子比从前更干净了。
后来方大爷自己出了一次错,是在很多人当面。他本以为会有人帮他打个圆场,结果大家都很安静。
他那天站在人堆里,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抬不起头的感觉。
他回家坐了一晚上。
有个年轻人照着他的口气,把错一条条说了一遍。
再往后,方大爷说话改了方式:有话私下说,当面给人留余地。他说,他到一辈子才明白,自己当年给出去的不是建议,是难堪。
他跟几个人道过歉,有的接,有的不接。
他说,接不接是他们的事,我改是我的事。